过 尽千帆皆不是,豪华落尽见真淳。这是《幻听》带给我的最深感触。曾经流淌在血液里的黑豹,做梦,黑色风衣,破洞牛仔裤,长发,护城河,姜昕,小 王,Guns N’ Roses,Bon Jovi,The Doors……与摇滚相干的一切都随《长发飞扬的日子》和好春光《艳阳天》一齐逝去。青春散 场,豪华落尽,尖果迟了暮,英雄放了肉。

直到读了姜昕的自传,对窦唯的认识更是五味杂陈。节选几段:

【“想 听我的实话吗?我不知道一个人会不会同时爱上两个人,可是,说实话,我不能分辨究竟更爱谁,对于我,她是崭新的吸引,你是几年的感情,哪一边都是我不愿舍 弃的。我知道你们会觉得这都是一些混帐话。可是,还是那句话,我不明白为什么一定要做选择,如果这样的选择注定要造成伤害,那么,谁该承受这样的不幸?我 又有什么权利做出判断?我也不明白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可是,你相信吗?我真的发现,这一切,根本不是我能驾御得了的,我根本不能按照自己的意愿行事,只 是被谁在前面牵引着,无能为力。”他不再说了,垂下头去,再次面对,他的眼底闪烁着泪光。他没去管它们,可是,语调却沉了下去:“你知道吗?我一直害怕这 一天的到来,我知道从那天开始,我们就会不再见面,也不再互通彼此的消息。我走了”。他转身走了,我听见他拉开门,又撞上了。忽然,我象疯了一样追了出 去,完全忘了自己还光着两只脚,穿着极薄的睡衣。那一次,可能是心急吧,我一没留神,从六七级的楼梯一步迈了下去,摔破了手和膝盖。 天又亮了,我和他并 肩靠着床头的墙壁,对面透着亮光的深棕色格子窗帘布上深浅不一的线条让两个人都再次安静下来,白天接替了又一个不眠的夜晚。就是那样的,很长一段时间,我 们之间就那样断断续续的延续着,重复着说过的话,流过的眼泪和做过的决定,看不到尽头,找不到出路,束手无策,无可奈何。 】

【很 长时间我都没有再翻起它,因为已经决定了要开始新的生活,不想再回忆。我做到了。几年以后,很偶然的又翻出它,我才忽然发现原来窦唯曾经在那个本子的最后 一页上写了一段儿话: 当你写到这一页,如果我们还在一起,以后的日子就让我们一起用爱去填满;  如果在你翻开这一页的时候我们分开了,那我想告诉你: 爱已成歌。】

【看 着Jeremy的车消失在胡同尽头,窦唯忽然转过头来对我说:“记着,有一天,我会开车带你去兜风的!”七年后的一个夏日黄昏(那时候我们都有了新的爱 情),我正在街头等出租,一辆车停在我面前,车窗滑下来,是窦唯:“去哪儿?”,我说出了地方,“上车,我送你!”“你爱他吗?” 窦唯问,“对!”“那 你们会结婚吗?”“可能!”“那我祝福你!”“我也一样祝福你!”“还记得我以前说过的那句话吗?”窦唯开大音响,又用自动按钮打开了所有的车窗,风吹进 来,飞扬起我的头发,“你看,现在实现了!”窦唯大声的说。】

猜 想那几年,姜昕一定恨过所有“入侵”过她生活的她们,因为爱他而恨她们,却没有办法恨他。94年,野性未脱、桀骜犹存的窦唯在红磡演唱会上说“每个人都是 活在自己的梦里,我自己也一样,在这么一场梦当中”。于是梦里不知身是客,一晌贪欢,和《北京杂种》们轰轰烈烈上演着一幕幕酣畅淋漓的青春大戏。都以为那 场演唱是中国摇滚的起点,不想竟是顶点。99年,30岁的窦唯仿佛如梦初醒,或者说梦皆破碎,酝酿出这张洗尽铅华的辑子。不再愤怒的叫嚣《别去糟蹋》,不 再乖张的呻吟《高级动物》,不再幽怨的呢喃《don’t break my heart》,不再虔诚的祈求《上帝保佑》,甚至不再洒脱的吼一句《明天更漫 长》。而是“惑多,已消落”。自此,他终于从一场《黑梦》中醒来。

《幻 听》里最喜欢的是这曲《暮春秋色》,各种乐器起起落落,忽隐忽现,营造出人间仙境般的意境。曲子开篇,吉他和贝斯清静的奏出一片烟云袅袅的大湖。等第二把 吉他出现时,眼前呈现斜风细雨,淅淅沥沥的雨点滴落在镜湖上,泛开一圈圈涟漪。然后鼓点轻轻的敲打,节奏似一只正悄然行进的小船,仙境风景也伴着缓缓行驶 的船儿淡入视线:多开阔 幻声凋落 曙分 云卧 冬穿梭 往来经过 手挥 捕捉 起风了 骤雨下天 暮春 秋色。接着又一把吉他在左右声道来回游移,像贯 穿在耳膜里的春风。接近尾声时,人声淡出,而曲序的细雨还在一滴滴飘打着镜湖,山水云树渐渐归于宁静,曲子戛然而止。

暮春秋色
词曲:窦唯

多开阔 幻生凋落

曙分 云卧

冬穿梭 往来经过

手挥 捕捉

起风了 骤雨下天

暮春 秋色

溢清池 桂花妩媚

万丘壑 锦缎绫罗

惑多 已消落

光阴归来 敛空白

染尘埃

一并敛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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