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东亚细亚。

东亚细亚的腹地,一派空旷辽远,触目惊心的苍黄。

亿万斯年,谁能说清从哪一刻起,不分季节,不明昼夜,不知疲倦的西风带,就开始施展它的法力?塔克拉马干,古尔班通古特,巴丹吉林,乌兰布合……还有,腾格里。这些个神秘的荒漠呵,一古脑儿地被那股精血旺盛到近乎粗野的雄风卷扬而起,向秦岭北麓的盆地倾压过来。

漫空里都是黄色的粉尘。

纷纷扬扬、飘飘洒洒,盆地不见了,塌陷的大地上隆起一丘黄土。黄土越积越多,越堆越高,积成峁,堆成梁,又堆积成一大片一大片的塬。

这就是高原,黄土高原。

极目处,四野八荒,唯有黄色。黄色。黄色。连那条从巴颜喀拉的山岩间夺路而出来的大河,也暴烈地流泻着一川粘稠的黄色。

浑黄的天地间,走来一片黄皮肤的老者。看不清他的面孔,听不清他的声音,只有那被黄土染成褐色的长髥在被太阳染成黄色的浮尘中飘拂……老者身后,委迤着长长、长长的一列只在身体的隐秘处裹着兽皮的男人和女人。

一棵巨大的植树,便在这人群中生下根来。

轩辕植。

所有黄皮肤的男人女人和他们的后人,都把这棵树唤作轩辕植。它的根须像无数手指抠进黄土,扎向地心,伸向天际,用力合抱住整个儿的高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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